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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承受之痛
 ——日军绍兴慰安所调查

信息来源:绍兴日报 日期:2017-07-14 浏览次数: 字号:[ ]

  

洪国仁向记者指认诸暨慰安所遗址。 

   慰安妇,是日寇令人发指的战争暴行牺牲者,是无数无辜女性的苦难与屈辱。

  这,于每一名受害者,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是永难愈合的历史伤痛。

  更令人发指的,近年来日本政府不少高官、民众公开否认和不愿反省这一段侵略罪行,一再抹杀这段历史,进而给慰安妇身上泼污水。

  这更警示我们,历史不曾走远

  “缄默不语”背后的悲惨遭遇

  初夏,江南梅雨时节。淅淅沥沥的雨水,洒向大街小巷。诸暨市暨阳街道胜利路上,树木静立,车来车往。附近商店饭馆密集,人声喧闹。

  胜利路21弄5号,这是一处“花园岭顶”上的两层老宅,也是目前诸暨保存下来比较完整的一处日军“慰安所”旧址。花园岭顶属于诸暨老城区,还保存着不少老建筑。

  “这个老宅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当时来讲,已经是非常好的房子了,一层有7个房间,跟周边的楼不一样,这是日军侵华时期的慰安所。”顺着巷子往前走,74岁的洪国仁老人指着不远处灰白色的老宅,诉说着他从父辈那里听到的往事。

  “虽然我当时年纪还很小,但是从小就听父亲和老一辈说过这一带被日军侵占和凌辱的历史……”在洪国仁的指引下,记者来到了这幢老宅前。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通往这幢老宅的路程中有18级石板台阶,因此这里又被附近居民称为“高踏步”。

  老式的石板台阶踩上去闷声作响,溅起的灰尘散发出沉沉的历史感,仿佛将记者带回了那个灰暗的年代。因为老宅无人居住,大门也是常年紧闭,往二楼望去,残旧的雕花木窗、斑驳的墙体映入眼帘,脑海里似乎勾勒出当年一幕幕惨痛的画面。

  洪国仁老人从小住在胜利路21弄1号,如今,这一带已少有人居住。洪国仁老人虽也早已搬离此处,但他经常会来老房子这里转转。

  站在这处“慰安所”前,洪国仁思绪万千。他说,据父辈说,就在“高踏步”的台阶之下,当时日本军官天天来,进进出出,军刀拖在台阶上,咣当咣当地响。当时在慰安所的慰安妇有朝鲜人、我国台湾人,和日本女人一样穿着和服。

  诸暨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秘书长杨成刚说,此前诸暨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的几位成员,通过仔细寻访、核实,并得到亲历者的指认,最终确认此地是日军慰安所旧址。这是日军当年犯下战争罪行的一个铁证。

  “花园岭顶”的这处慰安所,俗称日本堂子,其实里面没有一个真正的日本女子。杨成刚说,自日军1942年5月17日侵占县城后,6月上旬即从杭州调来6个朝鲜女子和5个我国台湾女子,她们专门接待日本军官和日商老板。

  当时的洪国仁的记忆并不清晰,但在父亲和老一辈的讲诉下,他对这段历史有了更深刻的记忆。“原先这幢老宅前面有一棵杏子树,他们寻欢作乐后,把避孕套扔在树下面,有不懂事的孩子走到树下面捡起来当气球吹……”

  “花园岭顶”不远处,有一条“香店弄堂”,因古时弄堂内曾有香店作坊而得名。这本是一处热闹繁华的市井之地,日军入侵后,在香店弄堂里设了一处慰安所,俗称“中国堂子”,里面全是被抓、被骗来的本地女子。在这个“中国堂子”中,人数最多时有20多个,年纪大多是20来岁,最小的只有14岁。

  这些在慰安所内的女子,遭遇十分悲惨,有染病身亡的,有被毒打致死的,还有受不了折磨自尽的。即使是在日军投降后获得解放,她们或远走高飞、或隐姓埋名,对这段往事往往都是缄口不语。

  20世纪60年代末,香店弄堂随着时代的变迁而被拆除,这段历史也一度消逝在人们的记忆里,这处慰安所旧址也已不复存在。

  杨成刚说,此类旧址目前在浙江省内保留下来的已寥寥无几,尽管亲眼见证日军侵华的老人已陆续辞世,但是历史留下的痕迹和故事不会绝迹。

  “我们从小就听这里的老人说日军侵华的历史,老人们跟我们诉说当年的事情……”洪国仁说,以前有很多附近居民聚集在慰安所门口,静静聆听白发苍苍的老人诉说口口相传的抗日故事。而日军侵华的往事与证据,就这样一代一代流传了下来。

 

  怕被糟蹋宁可弄丑变邋遢

 

  日军在绍兴的另一处慰安所,是在嵊州市长乐镇。

  长乐镇六一村民族路17号的一栋二层老宅,与当地大多数上了年纪的老宅一样,它成了本地老年人的栖居地。狭窄的楼内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废品,门口的花园架着横七竖八的晾衣杆,不断滴水的衣服和进进出出的人们打着照面,还有那盘根错节的电线。

  然而,这栋看似平淡无奇的老宅,却曾是日军侵占嵊州时设立的慰安所所在地。

  这个老宅其实是一个老台门,透露着饱经沧桑的历史。民族路虽名为“路”,实则是隐于村子里的一条宽巷,小商店、民居一字排开,分列左右。人们穿行其间,电瓶车的喇叭声混着机动车引擎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尽是暖洋洋的烟火气息。

  行至宽巷一半,17号院就在眼前了。日军侵占嵊州时的亲历者,90岁的钱积兴老人等在院子里,聆听着雨声,闲话着家常。

  这一座老宅,是一幢两层的木结构建筑,宅子前有一个天井,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虽然老宅周边有些破败不堪,但是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大致模样。

  在钱积兴老人的记忆中,“日本”成为绕不开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时我就知道,附近村子里的一些姑娘被强行带到这处慰安所,被日本人糟蹋了。”老人停顿半晌才又开口:“反抗不了,日本人有枪、有刀,我们有什么?你想反抗,除非豁出命。”钱积兴说,这处老宅以前是村子里一户姓钱的大户人家的,宅子很大,一层楼有5间房间,后来宅子被日军占用了,被改造成了慰安所。抗日战争结束后,这个宅子变成了民居。

  当年,钱积兴十六七岁的样子,每次路过这里的慰安所,他都会用好奇的眼神往里面张望,但是不敢靠近。这里的慰安妇有时会走出慰安所,在门口来回走动。有时穿着旗袍坐在宅子的房间门口。时间久了,当地居民根据这些慰安妇的肤色、口音就能辨别出她们是哪里人。这些女人主要来自朝鲜和本地,打扮得都入时,但是,由于常年受到日军的摧残,有的人很瘦弱。

  钱积兴印象最深的,就是当时日本兵只要年轻、漂亮的“花姑娘”,姑娘们个个人心惶惶,很多姑娘为了避免被抓,宁可把自己弄得丑一些、邋遢一些,就跟现在电影、电视里演的一样。

  站在这处日军侵华期间留下的鲜为人知的慰安所前,嵊州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金午江心情沉重:“1942年,侵华日军侵占了嵊县。后来,他们在甘霖、长乐、城关设立三个据点。这就是当年日本人设在长乐的慰安所,服务对象主要是日本军人。嵊州目前发现的日军慰安所有三处,除了长乐的慰安所,还有甘霖和城关的,不过后两者的建筑物已经不复存在了。”

 

  保护铁证历史岂能被抹杀

 

  战争留下的遗址,许多都湮灭了。但是,不会随时间消逝的,是战争亲历者的记忆,以及历史的记录。

  这些静谧的小巷,灰色的电线穿过高高低低的楼房,过道上随处可见居民晾晒的衣服,老人们安坐在门前。如果不是事先熟知,很难想象这些和其他老居民区没什么区别的地方,曾是日军慰安所所在地。

  “慰安所是屈辱历史的真实见证,我们要铭记这段历史。”绍兴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一同走进这些慰安所旧址,心情油然沉重起来,追寻这一段悲伤往事,就是为了不忘历史。

  慰安妇,是日本军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征召的随军妓女和为日军提供性服务的女性,大部分慰安妇来自中国大陆、朝鲜半岛、中国台湾、日本本土,也有许多东南亚、荷兰等地的女性。2012年12月6日,中国历史学者在《南京大屠杀全史》出版发布会上郑重提出,应将日军在侵华战争中强征的中国、朝鲜等国“慰安妇”改称为“性奴隶”。

  在《南京大屠杀全史》中,对于慰安妇制度有这样的评论:“日军实施‘慰安妇’制度,是人类数千年文明史上罕见的野蛮行为,是对人类尊严的凌辱,是对人权的极大侵害,广大受害妇女的身心受到极大摧残。日军长期地、公开地、有计划、有组织地胁迫成千上万的各国妇女充当官兵的性奴隶与性工具,充分暴露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残忍、野蛮与暴虐。”

  记者了解到,由于日军在战败时大量销毁档案,要准确计算出慰安妇的总量较为困难。但是,尽管如此,一些研究人员仍依据已有的资料,对慰安妇的数量作了推断:日军在其侵占地区,前后共驱使40万左右的亚洲女性充当其性奴隶,其中大部分在战争结束前被迫害致残致死。在被害女性中,约20万为中国女性。

  绍兴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说,大部分“慰安妇”在战争结束前就已遭日军杀戮,或者被迫害而亡。少数带着羞辱和痛苦含恨活着的,在经过漫长的岁月后,现已绝大部分离世。为了厘清日军在绍兴犯下的性侵犯罪行概貌,自2006年开始,绍兴市委党史研究室在进行抗战课题调研时,专门组织调研人员展开了大规模的社会调查。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历史灾难,要保持警钟长鸣。侮辱女性,严重违反人性的‘慰安妇’制度,是日军侵略暴行中重要的一项。对遗存‘慰安所’进行披露,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和警示意义。”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这样认为。

  绍兴的日军慰安所旧址,见证着战争时期女性的血泪,同样见证着国家民族的苦难与屈辱。对于保存至今的遗址,有关部门应加以保护,它们是日军侵华的证据,也时刻提醒后人铭记历史,珍惜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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